算着、防着,你跟谁绕弯子都行,跟娘绕,娘的心里头会不舒坦。”
朱橚的嘴角还挂着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弧度,可那弧度在母后这几句话落下来之后,慢慢地收了。
他从小便习惯了这套做法。
跟父皇说话要揣摩圣意,跟朝臣打交道要权衡利弊,连跟兄弟们相处要拿捏分寸。
久而久之,这套本事便长进了骨头里,对谁都先转三圈再开口,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场面话了。
“娘,是儿子的不是。”
朱橚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一礼行得比进门时那个端正许多,也比进门时那个诚恳许多。
“往后再进这道门,儿子先把那些花花肠子都搁在门槛外头。”
马皇后看着他弯下去的身子,眉眼间绷了许久的那点不快,终于散了个干净。
“行了,别在我这里杵着了,回去把邸报的头一期赶出来,刊印之前送坤宁宫过目,我来亲自把关。”
朱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快到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母后的声音。
“橚儿。”
他回过头。
马皇后站在窗前,秋日的暖光从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落了她满肩的碎金。
“娘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