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橚的表情无辜得滴水不漏。
“母后,儿臣是先讲情怀再谈买卖,这个顺序不能乱。先谈买卖的话,显得儿臣功利,母后会觉得儿臣是拿银子来收买您。先讲情怀,母后被儿臣的赤诚打动了,再听到数目的时候便觉得,这不是收买,这是孝敬。”
马皇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角却往上弯了一点。
“你这套先灌迷魂汤再亮家底的把戏,跟你爹当年哄我嫁给他的路数一模一样。你爹那会满嘴都是打天下、救苍生、驱鞑虏复中华,说得我热血沸腾,嫁过去才发现他连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都拿不出来。你倒好,比你爹进步了,起码你的补丁里头藏着真金白银。”
“那是自然,”朱橚顺着杆子便往上爬,“父皇当年是先成家后立业,苦了母后跟着他吃了那些年的糠。儿臣学乖了,先把银子挣到手,再来孝敬母后,让母后的坤宁宫往后再不用为了几匹绸缎的份例跟御用监扯皮。”
“谁跟御用监扯皮了?”马皇后瞪了他一眼。
“母后没有,是御用监的人不懂事,总拿些次等的料子来搪塞坤宁宫。儿臣听大嫂说的,上回母后寿辰,御用监送来的寿桃面点用的是陈年的糯米粉,蒸出来硬邦邦的,磕在桌上能响。母后咬了一口没说什么,转头便让人端走了,还吩咐不许声张,怕御用监的管事挨罚。”
马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大嫂嘴碎。”
“大嫂不是嘴碎,是心疼您。”朱橚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母后替这个家省了一辈子的钱,从滁州省到金陵,从军帐省到皇宫,该您用的您不用,该您穿的您不穿,该您享的福您推给了旁人。儿臣挣了些银子,想让母后的日子宽裕些,往后坤宁宫要添置什么、赏赐什么,不必再左支右绌地算计。这点心意,母后总得收着。”
马皇后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说了半日歪理的儿子,嘴上想训他两句,可那些话在舌根上转了一圈,被他那番软绵绵的孝心话堵得严严实实,竟一句都吐不出来。
“你这孩子,打小就会挑软的地方戳。”
“儿臣哪里敢戳母后,儿臣这是给母后揉。”
马皇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两声又收住了,拿起桌上那张薄笺重新看了一遍,将它折好了,搁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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