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救属下才受的伤。那夜车墙被轰开了一个豁口,有个鞑子翻进来朝属下劈了一刀,赵总旗扑过来替属下挡了,右肩被砍了一道口子。后来他带着伤去堵缺口,若不是因为那道伤,他兴许还撑得住。”
牛小满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属下一直在想,要是那一刀属下自己扛了,赵总旗兴许就能……”
“别想了。”
朱橚打断了他。
“战场上没有如果,活下来的人想太多,对不起的不是死去的弟兄,是自己往后的日子。赵二狗替你挡了那一刀,图的不是让你背一辈子的愧,他图的是你活着,替他把往后的路走下去。”
“好好当差。”朱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走完的路,你替他走。”
牛小满重重地抱了一拳。
“属下明白。”
……
马车在金陵城的街巷里穿行。
朱橚靠在车厢的软垫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半卷的车帘落在外面的街景上。
秦淮河畔的茶楼酒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临河的二楼雅间里,隐约可见几个头戴方巾的文士凑在窗边吟诗作赋,身旁各倚着一位浓妆艳抹的佳人,琵琶声和笑语声顺着河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河岸的露天茶摊上,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正讲到什么才子佳人的段子,底下围了一圈吃茶品饯的闲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段子从哪里来?
从话本里来。
话本从哪里来?
从那些文人的笔底下来。
那些文人又替谁说话?
朱橚的目光从茶楼移到河对岸的一座书坊上。
金陵城里的书坊,大大小小不下百家,刊印的话本、诗集、杂记、时文,垒起来能堆满半条街。
这些书坊的东家,十有八九跟浙东的士绅圈子沾着边。
浙东文人经营金陵城的舆论场,经营了多少年了?
从宋濂、刘伯温那一辈起,浙东的读书人便牢牢把持着大明文坛的话语权。
他们写的诗文在书院里被当作范本传抄,他们品评的人物在士林里被当作标杆仰望,他们编排的话本在勾栏瓦舍里被说书先生一遍一遍地讲给贩夫走卒听。
秦淮河畔那些声名远播的名妓,一首新词传出来,能让满城的读书人争相传抄。
可那些词是她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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