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因此他讨厌《孟子》,下令将孟子牌位逐出孔庙,可恰恰是他不愿意听的那几句话,才是治国的根本。”
“老朽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句话,因为他会觉得这是在动摇他的权威。可两位殿下与陛下不同,陛下是从草莽中杀出来的,一生都在防着别人夺走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他的来处决定的。”
“而两位殿下生于太平、长于盛世,见识与胸襟皆已青出于蓝,不必再像陛下那般事事以皇权为先。老朽对你们说这番话,便没有那层顾虑。将来治理天下,心里头装的第一位永远应该是百姓。百姓安了,社稷便稳了,社稷稳了,君位自然无忧,这个顺序颠倒不得。”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大明能传百世的根基。”
朱标朝刘伯温深深一揖。
朱橚跟着,拱手齐眉。
“学生,谨受教。”
刘伯温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卸下了十六年的重担,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弯腰提起脚边那口旧木箱,正要转身登船,朱橚忽然开了口。
“先生且慢,学生还想请教一事。”
刘伯温回过头来。
“先生方才说民为重,学生深以为然,可眼下有一桩关乎百姓的事情,学生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朱橚顿了顿,继续道:“朝廷接下来要治海疆,倭寇是外患,可学生以为,真正的麻烦不在海上,而在岸上。东南沿海的士绅乡宦,有不少人暗中与倭寇勾连,走私获利,甚至为倭寇通风报信。朝廷的水师若只盯着海面上的倭船,而不动岸上的根子,便是治标不治本。”
刘伯温的身子微微顿住了。
他放下木箱,盯着朱橚看了许久,目光里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欣慰。
“吴王殿下说的这番话,和老朽在御史台九年看到的东西,分毫不差。”
“可吴王殿下要动岸上的根子,光凭一个亲王的力量是不够的。那些士绅在两朝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连根拔起,朝堂上替他们挡刀的人多得很。这件事成与不成,关键在于太子殿下,他愿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刘伯温的目光从朱橚身上移开,望向了朱标。
这位太子殿下是他看着长大的,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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