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还算稳当,“古之仁政,以教化为先,以刑罚为末。殿下此举,立意虽在护佑军属,然连坐之法株连过甚,一人受害而全族受罚,无辜者何以自处?这与秦法的连坐有何分别?殿下不是暴秦,大明也不该走那条路。”
朱橚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院子里已经变了天。
那些跪着的族人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余小鱼和她的姥姥。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膝行了两步,抓住余小鱼姥姥的衣角便嚎了起来:“老嫂子,咱们好歹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你老人家在我们余家住了这么多年,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余家供的,你是外姓人,如今入了我们余家的门,享了我们余家的福,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全族的人遭这个罪?”
另一个男子跪在余小鱼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鱼啊,叔伯们是有不对,可你总不能看着整个族的人都被抓去坐牢吧?你爹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啊。”
“就是,余满仓要是活着,他也不会想看到乡里乡亲闹成这样。你们祖孙二人总归还要在村子里过日子的,把邻居全得罪光了,往后的路可不好走。”
更有甚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地上捶着腿哭嚎:“都是那该死的仗,要不是打什么仗,满仓好端端地活着,哪有这些事。那些鞑子抢的是北方人,关我们南方人什么事?偏偏要我们出钱又出命,如今人死了,倒把活人也往死里逼。”
余小鱼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姥姥被几个妇人拉扯着衣袖,老人家的拐杖都快被人撞倒了,踉跄了两步,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茫然。
祖孙二人被围在中间,前面是吴王的雷霆之怒,后面是全族人的眼泪和唾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孝孺愣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的进言合情合理,可当他听见那个老妇人说出“关我们南方人什么事”的时候,他的脸涨红了。
他转过头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余氏族人。
方才他替他们说话,说的是仁政宽刑、无辜者何以自处。
可这些人听见了他的话之后做了什么?
他们没有反省,甚至没有低头认错。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扑上去逼一个十六岁的孤女替他们求情。
他们拿宗族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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