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南京,他把银簪递给她时的模样。苏婉的凤冠上插着支绢花兰草,是用安瑜教的劈线绣做的,在烛火下闪着柔光。
宴席散后,沈砚之带着他们去看新房。窗台上摆着那盆老兰草,紫砂盆配着王木匠的雕花底座,倒像从竹影居直接搬来的。“婉婉说,要天天给它浇苏州的水,施竹影居的肥,”沈砚之指着兰草旁的木牌,“这‘兰草传家’四个字,她要刻在孩子的长命锁上。”
安瑜摸着木牌后的旧绣布,忽然笑了:“当年你外祖母总说,兰草不用金盆养,有心就能活。现在信了吧?”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往安瑜和李阳手里各塞了个红包,红包封面上绣着并蒂兰草,针脚细密得像苏婉的手艺,却在角落藏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是他自己绣的。
回程的马车驶离苏州城时,安瑜掀开窗帘往后望。沈府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像两朵盛开的兰草花。李阳往她手里塞了块喜糖:“甜不?”
安瑜含着糖点头,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她忽然看见车辙里沾着点新土,是从竹影居带来的,混着苏州的泥,像两株兰草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缠在了一起。
马车走在半路,忽然下起了雨。安瑜看着车窗外的雨丝,忽然想起苏婉说的桃花雨。她轻轻拍了拍礼盒里剩下的兰草籽,那是特意留的,要种在“兰芽圃”里,等秋天结了籽,再寄给苏州。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篷上噼啪响。李阳靠在车壁上打盹,嘴角还沾着点喜糖的糖霜。安瑜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靠了靠,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兰草香,忽然觉得这雨声,像极了竹影居兰草抽芽的动静——
不急不缓,却透着股子往上涨的劲儿。
而那包兰草籽,在礼盒里轻轻晃着,像在说:
等回到竹影居,就该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