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棚上,簌簌地响。安瑜望着窗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忽然觉得那纹路像极了兰草的茎秆。她拿起绣针,在《归燕图》的角落绣了朵小小的雪兰,花瓣上沾着点白,像刚落上的雪。
“等雪化了,兰草该发芽了。”她轻声说,针脚落在燕尾上,带着点盼春的雀跃。
李阳往炉里又添了块炭,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笑纹:“嗯,到时候叫上王木匠,给新苗搭架子。”
暖炉上的兰草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雪味飘满屋子。安瑜低头继续绣,忽然发现针尖的丝线在布面上晕开个小小的点,像颗刚落下的雪籽,又像颗要破土的兰草芽。
她忽然笑了,觉得这针脚落得正好——故事还长着呢,兰草会年年发芽,日子会慢慢开花,哪有什么结尾。
开春的第一场雨裹着潮气漫进竹影居时,安瑜正蹲在西厢房窗下翻土。去年埋下的兰草籽冒出嫩黄的芽,像撒在黑土里的碎金子,沾着雨珠颤巍巍的。李阳扛着新劈的竹条从后院进来,竹皮上的青汁蹭在蓝布褂子上,洇出片浅绿。
“搭架子的竹条得晾三天,”他把竹条靠在廊柱上,水珠顺着条缝往下滴,“潮乎乎的容易发霉,别把新苗捂坏了。”
安瑜往土里撒了把碎蛋壳,指尖的泥混着草屑:“知道你讲究。”她抬头看了眼天,雨丝斜斜地织着,像苏婉寄来的苏绣样稿,“苏州那边该下桃花雨了吧?沈小子和苏姑娘的婚事,定在三月初三,正好赶在兰草抽箭前。”
李阳蹲下来帮她扶着歪倒的新芽,指腹轻轻把土压实:“我托王木匠雕了对兰草纹的木盒,装喜糖用。他说要用上好的黄杨木,说这木头越盘越亮,像咱院里的老兰草,越老越有劲儿。”
雨停时,春桃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是刚蒸的青团,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甜气。“安婶,你看我绣的帕子!”她献宝似的掏出块粉帕,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兰草,针脚比安瑜年轻时还糙,“苏姐姐说,绣错了才像野兰草,有生气。”
安瑜捏着帕子笑:“比你去年绣的蚂蚱强多了。”她往春桃兜里塞了两个青团,“给你爹送去,他在学堂翻地累了吧?”
春桃爹开春后在学堂辟了块“兰芽圃”,带着孩子们种兰草。李阳帮着搭了竹篱笆,王木匠雕了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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