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别着朵新鲜的兰草——正是从瓦缸里掐的那株。他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子,手里捧着个瓦罐,旗袍的下摆绣着兰草,针脚和安瑜绣的如出一辙。
“沈先生!”安瑜喊了声,瓦缸在手里晃得厉害。
沈砚之回头,看见他们,忽然从跳板上跑下来,蓝布褂子的下摆扫过水面,带起串水珠。“我回来……”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阳捶了一拳,“你这小子!”
女子跟着走过来,把瓦罐往安瑜手里送,声音像浸了蜜:“家父说,竹影居的兰草酱,得我亲手送来才像样。”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晃了晃,内侧刻着个小小的“兰”字。
安瑜摸着瓦罐的温度,忽然想起沈砚之外祖母的照片,那女子的眉眼,竟和照片上的人有七分像。瓦缸里的兰草根似乎动了动,像在欢迎久别的人。
夕阳落在码头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卖花人的小调顺着风飘过来,唱的还是那句:“兰草开在第几春……”
只是这次,谁都听出了调子的后半段——像有新的词儿,正从兰草的根须里,悄悄冒出来。
沈砚之身边的旗袍女子叫苏婉,是苏州苏绣世家的小女儿。她捧着的瓦罐里,正是沈砚之念叨了半年的兰草酱——用新采的兰草嫩芽拌着黄豆酱,封在陶罐里发酵了整整四十天。安瑜揭开罐盖时,一股混着草木清香的咸鲜气直往鼻尖钻,李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味儿,比镇上酱园的还香!”
苏婉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划过瓦罐边缘的兰草刻纹:“家父说,当年沈伯父在苏州养伤,最爱吃我家的兰草酱,临走时还讨了方子。这次砚之来接我,特意按着方子做了一罐,说要请二位尝尝。”
安瑜往苏婉手里塞了块桂花糕:“快别说这些,一路坐船来肯定累了,先歇着。”她转头朝李阳使眼色,“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让苏姑娘住。”
李阳刚要动,沈砚之已经扛起苏婉的行李箱:“我去吧,西厢房的兰草该浇水了,正好看看长势。”他走两步又回头,“婉婉带了苏州的绣线,说要跟安瑜学竹影居的兰草绣法呢。”
安瑜眼睛一亮,拉着苏婉往绣房走:“我最近琢磨了种新绣法,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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