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外祖父的诗,”沈砚之翻到某一页,“他写‘兰草无喧,静待风还’,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这‘静待’二字,比打仗还难。”
安瑜望着雾中的“穗生”,红绳在雾里闪着点微光:“不难,就像等这花开花,盼着盼着,日子就过去了。”她顿了顿,“你外祖母,当年也是这么等的吧?”
沈砚之合上书,雾水打湿了书页的边角:“我娘说,外祖母总在雾天给兰草浇水,说雾水养根。”他忽然笑了,“跟您一样。”
两人站在雾里,听着兰草叶片上的雾水往下滴,“滴答”“滴答”,像在数着光阴。安瑜忽然觉得,这雾就像岁月里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看着浓,散了就晴了,而兰草的根,早就在雾里扎得更深了。
第二日天放晴,沈砚之去镇上买烟丝,安瑜把兰草畦里的草木灰又补了层。李阳在石桌上打磨沈砚之的旧军靴,鞋油擦得锃亮,说要给学生当教具:“让他们瞧瞧,保家卫国的人,脚底下得有多少泥。”
安瑜往军靴里塞了团布,怕鞋型走样。布团是用沈砚之绣坏的那块兰草布做的,针脚乱得像团麻,却比任何棉花都让人心里踏实。
沈砚之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芝麻饼。“给孩子们带的,”他把烟丝递给李阳,“掌柜的说这烟丝最烈,驱虫效果好。”
李阳往盆里泡烟丝,褐色的水渐渐变浓:“等会儿就喷,保准蚜虫不敢再来。”
沈砚之走到“穗生”畦边,忽然喊:“安婶,您看!”粉花兰草的芽尖上,竟顶出个小小的花苞,绿得像颗米粒。
安瑜跑过去,蹲在畦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快了,快开花了。”
李阳端着烟丝水过来,见了也乐:“我说红绳管用吧!”他把烟丝水往紫叶兰草上喷,水雾落在叶片上,虫洞的边缘似乎精神了些。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兰草的生长记录,哪天抽芽,哪天长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在今天的日期下画了个小小的花苞,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字:“雾散,苞现,盼晴。”
安瑜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兰草,不管有多少雾,多少虫,只要心里有盼头,总有花苞顶出来的那天。
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