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在竹影居守着兰草,春桃在镇上盼着新袄,王木匠在铺子里刻着念想,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日子里往前挪,像竹影居的藤蔓,绕着时光的柱子,慢慢往上爬。
只是不知,等沈砚之带着武汉的兰草回来时,竹影居的这两盆,会不会已开得满院都是;也不知,那时南京的烟花,能不能顺着长江漂到镇口,和竹影居的河灯,在水面上碰出朵甜甜的浪。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阳牵着安瑜的手往竹影居走,糖葫芦的签子在手里晃,糖衣的反光映在青石板上,像条亮晶晶的路,引着他们往家去。而灶房里煨着的萝卜汤,还在锅里咕嘟着,把这寻常的黄昏,熬得暖暖的,像在说:
别急啊,日子还长呢。
竹影居的晨雾还没散,安瑜就被灶房的动静吵醒了。披衣出来一看,李阳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案板上躺着条刚从河里钓上来的草鱼,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辉。
“醒了?”李阳抬头,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点水汽,“今儿给你做个醋溜鱼,沈参谋临走前提过,说你爱吃这口。”
安瑜走到他身边,指尖划过鱼腹,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钓了多久?”
“天没亮就去了,”李阳用刀背轻轻敲了敲鱼头,“这鱼精得很,溜了我三回才上钩。”他说着,刀刃利落地破开鱼腹,内脏被小心地掏出来扔进旁边的瓦盆,“你看这鱼子,饱满得很,等会儿煎着吃,给你补补。”
安瑜笑着点头,转身去摘菜。后院的青菜上还挂着露水,水珠顺着叶脉滚到叶尖,坠而不落,像沈砚之留在《竹影居诗钞》里的墨迹,浓淡相宜。她掐了把嫩菠菜,又拔了几棵小葱,回头时见李阳正往鱼身上划刀,刀痕细密均匀,像她绣帕上的针脚。
“沈先生那边,不知吃上早饭没。”安瑜把菜放在石桌上,声音被晨雾泡得有些软。
李阳手上的刀顿了顿,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部队里有伙夫,饿不着。再说,他那性子,就算没早饭,啃口干粮也能扛。”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发红,“倒是你,昨儿春桃来说,镇东头的布庄进了新料子,说是武汉那边时兴的花纹,要不要去看看?”
安瑜心里一动,想起沈砚之临走时塞给她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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