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快放下,别伤着自己。”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妇人端着个粗瓷海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滚滚的热气。
“我是隔壁饭馆后厨帮忙的,白天就瞧见你了,一直在这儿转悠。”
妇人叹了口气,把那碗热汤塞进叶小禾冰凉的手里。
“不管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千万别糟践自己的命。”
“后厨剩了点下锅底的面汤,我给你盛出来了,快喝吧,暖和暖和。”
“大姐,谢谢你这碗救命饭。”
叶小禾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哭腔,又冷又哑。
她端起碗,连筷子都没用,仰起头就大口地把滚烫的汤水和粗面条往肚里灌,那混着粗盐和清油的汤水,火烧火燎地从食道一直烫进胃里。
妇人坐在一只破木盆上,压低声音说。
“丫头,你别怪白天那个小姑娘说话难听,这城里险恶着呢。”
“你那个男人,拿着你的钱,是真的跟人跑了。”
“我在这儿干了半辈子,什么烂了心肝的畜生没见过。”
“拿你当免费铺盖卷,过完夜就扔,这就是骗子的套路,专门骗你们这种从乡下来的傻姑娘。”
“你明天一早,去收容站开个条子,回老家去吧,这城里不是你这种心眼实的丫头能待的。”
叶小禾喝干了最后一口汤,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
“回老家?”
“不,我死也不回去。”
叶小禾抬起头,脏污的脸上没有半点泪水。
大姐端起那个豁了半边口的粗瓷海碗。
“你这丫头心气太高了。”
叶小禾把空碗递过去,指肚摩挲着碗底的糙面。
“我不信命,也不信这城里活不下一个肯下力气的人。”
大姐叹了一口长气。
“这城里的水深着呢,能淹死你这样的生瓜蛋子。”
“淹死我也认了,总比回村里被卖了强。”
大姐拿着空碗,转身离开了。
“那就自己找条活路吧,别老想着怨天尤人了。”
破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冷风重新灌满了整个棚子。
叶小禾抱紧双臂,在满地的碎煤渣子里熬到了天边发亮。
清晨的白雾还没散干净,街口的包子铺升腾起第一股猪油大葱的热气。
叶小禾把打着布贴的包袱搂在胸口。
南城第二棉纺厂几个字在她心里翻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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