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他的幻想。
“大旱之年,粮价一天一个样!你拿这几块大洋去买高价细粮,去填谭家那个无底洞?
这兵荒马乱的,你还想再被抢一次?”
文他娘红着眼圈:“这钱是你爹,拿命在关东拼出来的路费!
去关东几千里,路上不要吃喝?
再说了,咱家借了乡亲们多少饥荒?不还上一部分,你哪有脸走?”
她盯着大儿子。
“这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动,咱们收拾东西,早点准备上路。”
传文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跌坐回炕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造化弄人。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谭家村的大红喜床上,他的鲜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
……
天大亮。
秋日的阳光透过刘家大瓦房的窗户纸,照进喜房。
鲜儿浑身酸痛,骨头架子像被拆了重装过一样。
她早就醒了。但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动一下。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拼命欺骗自己。昨晚那个力大无穷、霸道粗鲁的男人,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她告诉自己,等睁开眼,身边躺着的肯定是她心心念念的传文哥。
肯定是传文哥终于凑够了粮,把她接回了朱家峪。
门外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谭家村的村民和闲汉们,吃了一天的流水席,这会儿全聚在院子里。
按乡下的习俗,这是准备见新娘子的。
毕竟头一回见到本村水灵灵的大姑娘,不是招婿、在本村外嫁的。
这要好好的热闹热闹。
吵闹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
旁边。
传来一声慵懒低沉,且完全陌生的男人声音。
“醒了就起来,外面等着看新媳妇呢。”
鲜儿浑身一僵。
最后那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被无情地击碎。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王昆光溜溜的脑袋,略带老态、极具侵略性的脸。
“啊!”
鲜儿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连连后退,缩到床角。双手死死扯着被子,捂住胸口,声音剧烈发抖。
“你……你是谁?!”
王昆扯过一件绸缎褂子披上。慢条斯理地掏出洋火,点燃一根雪茄。
“朱家峪,王昆。”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哈哈大笑,“昨晚黑灯瞎火的,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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