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东院这边热闹,单表西院荣庆堂。
贾母今日得了信,说贾瑕傍晚回府,便吩咐鸳鸯让人备了一桌席面。她虽不太在乎这个孙子,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毕竟贾瑕是奉旨出征,回来也算是荣归,若连顿饭都不管,传出去不好听。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贾母让鸳鸯派人去东院催。终于,去传话的丫鬟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那丫鬟进了门,低眉顺眼地禀道:“回老太太,大老爷说——那边已经吃上了,瑕三爷也喝了不少酒,明个一早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手里的佛珠停了。
满屋子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贾母才冷笑了一声,道:“吃上了?我这老婆子让人备了一桌子菜,巴巴地等着,人家倒吃上了。罢了,罢了,我这是多管闲事。”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王夫人坐在下首,手里捻着佛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高兴。她看了一眼贾母的脸色,正想说几句添把火,话到嘴边,却被旁边前来闲坐的薛姨妈悄悄拉住了袖子。
王夫人回头看了薛姨妈一眼,薛姨妈微微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王夫人虽有些不甘,却也忍住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贾母运了一会儿气,睁开眼,淡淡道:“我乏了,你们都散了罢。”说着便让鸳鸯扶她回里屋歇息。
众人连忙起身告退。
出了荣庆堂,王夫人和薛姨妈并肩往外走。夜风凛冽,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王夫人裹了裹斗篷,埋怨道:“你方才怎的拦着我?没看那一家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老太太好心好意备了席面,他们倒好,连面都不露,这不是明摆着不给老太太脸面?”
薛姨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你不想想,这次瑕哥儿犯险被困大同,说到底是咱哥哥那边调兵不利导致的。若要是人家跟着牛伯爷,可安全的紧!那边心里不知道怎么怨王家呢,这时候你还掺和什么?”
王夫人听了,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那是时运不济罢了,谁想到鞑子会杀个回马枪?况且我哥哥调他去大同,也是抬举他。若不是跟着我哥哥,他一个小旗官,能有机会立功?他们倒好,不知感恩,反倒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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