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不甘和死灰。
他干涩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这合同一签……咱们就成了卖汉东的历史罪人了。”
“卖就卖了！现在不卖，马上就得死人！”
易学习眼眶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手腕猛地发力，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疯劲儿。
粗糙的掌心死死压住沙瑞金的手背。
强行带着那支高级红漆钢笔，往卖身契的纸面上狠狠怼下去。
沙瑞金本能地想抗拒。
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根本抵不过易学习那股子蛮力。
两人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半秒。
“刺啦——”
笔尖重重摩擦纸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咔吧！”
因为用力过猛，脆弱的钢笔尖直接折断。
带血的金属断茬硬生生扎进了底下的黄花梨木桌面上，刮出几丝木屑。
黑色的墨水狂涌而出。
混着沙瑞金掌心伤口渗出的血水，在纸面上晕开。
借着这股蛮力，一道歪歪扭扭、触目惊心的名字，死死烙印在甲方横线上。
沙瑞金像被抽干了脊髓，整个人瘫软在主位里。
大口喘着气，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痉挛。
易学习松开手。
手心里全是被墨水和血水染黑的痕迹，黏腻得恶心。
墙上的破石英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秒针死死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的位置。
李达康连滚带爬地扑上来。
一把抓起那份带血的合同，像抱着亲爹一样死死搂在怀里。
“签了……签了！我这就拿去给楼下的法务代表！”
易学习冷眼看着李达康连滚带爬冲出门外的背影。
他转过头，看着瘫软如泥的沙瑞金。
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晏清风不是要权吗？给他就是了！”
易学习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在昏暗频闪的会议室里来回回荡，像敲响的丧钟。
“我易学习今天投这赞成票，哪怕明天被上面拉去打靶，也总比让五千万老百姓今晚连口水都喝不上强！可沙书记，你猜晏清风拿了这东西，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把咱们的骨头熬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