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顶方向吹来,裹着雪粒和干冷的气息,拂过他玄色大氅的边角。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的温度中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辟邪,”他开口,声音不高,“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今天晚上张辽将军就要回营了,明日辰时,在狼居胥山顶积土为坛,朕要祭天。”
辟邪应声而去。曹叡独自站在缓坡上,望着那座被薄雪覆盖的山,又望了一眼山脚下那片正在忙碌扎营的军阵。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翻卷,铁甲在夕光中泛着暗沉的光,炊烟从营帐间次第升起,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织成一片淡薄的雾霭。
他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完全沉入西面的山脊线,才转身走回中军帐。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狼居胥山顶便已经有人在忙碌了。辟邪带着百余名虎贲卫士连夜从山脚运土上山,在山顶那片被薄雪覆盖的平地上积起了一座丈许高的土坛。
土坛四角插着五色旗,坛中央摆着一张素案,案上供着三牲和几坛新酿的酒,香炉里的青烟在无风的晨空中凝成一道细直的白线,缓缓升向铅灰色的天际。
曹叡换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束着素色革带,发髻用竹簪绾着,没有戴冠。
他沿着山脊一步步走上山顶时,晨光正从东面的云层缝隙间倾泻下来,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他在土坛前站定,接过辟邪递来的三炷长香,在烛火上引燃,举至眉心。
青烟在晨风中缓缓散开,和坛中央香炉里升起的烟线汇在一起,在天穹下凝成一片淡薄的雾霭。
“大魏皇帝曹叡,谨以黍酒、粢盛、牲醴,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祇:”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旷的山顶上,被晨风托着送向四面八方。
“朕承太祖、先帝之基业,统六师、平四方,今率大军北征,扫灭匈奴,北境肃清。谨以狼居胥山为坛,告成于天,封礼于地,永为大魏北疆之镇!”
他俯身三拜,将香插入坛前的铜炉中。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坛边,接过辟邪递来的一柄铁铲,在土坛基座旁挖了第一铲土,添在坛上。
他身后的武将们依次上前,各持一铲,在土坛上添土。张辽、张郃、徐晃、曹真、曹休、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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