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炮手正在用长柄刷清理炮膛，刷头上缠着的湿布已经被烟熏成深灰色。
他停下手里的活，向曹叡行了一个军礼，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火药渍和细小的烫痕。
“炮架改过了？”曹叡蹲下身，看着炮架的底座。
“回陛下，太傅大人让工匠把底座加宽了半尺，轮轴也换了更粗的榆木。行军时可以拆开分驮，到了阵地上再组装。”
曹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曹真：“你训出来的人，你自己觉得如何？”
曹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被三轮齐射打得千疮百孔的靶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回陛下，火铳和炮都可用。只是火药消耗太快，臣核算过，若按此强度持续作战，三个时辰便会耗光随军携带的全部弹药。
所以臣建议神机营每次作战不超过半个时辰，打完就退，让将士们有时间补充药弹。”
“半个时辰。”曹叡把这个数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够了。战场上半个时辰足够决定胜负。”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依然保持列队姿态的神机营阵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校场：“诸位将士，朕今日来，是要确认你们能不能上战场。现在朕看见了，你们能！”
阵列中依然安静，但曹叡能看见那些持枪的手指不约而同地紧了紧，肩线在日光下绷得更直了些。
他收回目光，对曹真说：“传朕旨意，九月初五，神机营随中军出征。所需火药、弹丸、备件，从少府库中全额调拨，不得短少。另给每人加赐两匹冬衣布，漠北冷，冻坏了打不了仗。”
“臣等领旨。”
从北营回城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了。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城北那段残存的旧夯土城墙慢慢地走。
夕光把那段老墙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墙体上的夯土纹理被照得清晰可辨，像老人手背上纵横的褶皱。
辟邪策马跟在侧后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陛下，马将军来了。”
曹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面城墙拐角处的土坡上，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正静静地立在那里，马背上的人穿着便服，没有披甲，可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夕光中依然醒目得像一柄刚刚出鞘的枪。
马超听见马蹄声转过头来，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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