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宝站在一边,也跟着等。他比何水生小几岁,耐性也差些,时不时踮起脚往山里看,可山路上除了风吹树叶的影子,什么也没有。
终于,他忍不住了,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躁:“水生,你说柱子哥咋还不回来啊?一大帮人还光等着,没祭祖呢!”
何水生正心烦,扭头瞪了他一眼:“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我咋知道啊?”
何家宝被顶了一句,缩了缩脖子,不多说了。可嘴还是撅着,心里嘀咕,又不是我一个人急,全村人都急。
确实,全村人都急。
不远处,离浅山相对较近的三太公家,一院子的人。从上午等到晌午。
院子里搭了几条长凳,可大部分人坐不住,站着的比坐着的多。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门槛上,有人干脆坐在院外的石墩上,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山的方向。
老太爷坐在院中那把唯一的太师椅上,闭着眼,像是打瞌睡。可他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时不时动一下,敲着节拍,暴露了他心里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旁边的小炉子上,一壶水烧了又凉,凉了又烧,也没人顾得上喝。
其实今儿一大早,老太爷就已经带着众人路祭过了。
那是一些不知道祖坟在哪里的先人。老太爷的爹、娘,三叔公的老爹老娘,上一代的人,还有一些年轻、辈分更小、却死在战乱中的人。那些人的尸体都找不回来,没有墓,只能在路边烧寒衣。画一个圈,朝西留一个口子,让祖先可以进来拿东西。
按照老太爷的话说:“祭祖要按辈分来。我家老爷子、老娘年纪最大,得最先拜了,让他们穿上新衣服。”
至于那些枉死无墓的小辈,则是跟着享福了。
可惜这年月纸钱不好弄,烧的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够不够分。大伙烧纸的时候,心里都浮想联翩的。有人想起自己死在战乱里的叔伯,有人想起逃荒路上没了的兄弟,有人想起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远亲。火苗舔着纸衣的边角,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被风卷着往西去了。大伙就仰着头看,心里默默念着,收着吧,收着吧,天冷了,添件衣裳。
至于为什么路祭完了,还没有上山祭拜那些有坟墓的?那还是因为辈分。
按照老太爷的原话:“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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