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骨无存啊。”
何家宝站在巷子里,半天没动弹。夜风吹过来,他胳膊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村里其他地方,三三两两的人还散乱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刚喝了肉汤,肚里有食,话就多。
“打猎真是不容易啊。看着人家扛野猪下山眼红,可瞧瞧——连拿猎枪的狩猎队,那么精壮的一群汉子,都伤成那样,还折了一个。咱要是上了山,那就是给熊瞎子送菜。”
“得了吧你,还用得着熊?就你这腿脚,来个野狼都够呛——你跑得过?”
“去你的,你跑得比我快?上回村口追偷粮的耗子,你喘得比耗子还厉害。”
大伙嘻嘻哈哈地调笑起来。肉汤的热乎劲还在肚子里,夜风虽凉,人的脸上却都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有人端着空碗舍不得放,拿手指头刮着碗沿上凝的油花往嘴里抹。
“其实狩猎队上山也好。他们把山上的野猪和熊都扫一遍,往后咱们去浅山挖个野菜摘个菌子,不也踏实多了?这算是——啥来着——除害!”
“可不是嘛。上回我家那口子去浅山捡柴,说听见山里头有动静,吓得柴都扔了往回跑。以后柱子多来几趟,把那些大东西撵干净了,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月光静静地照着一村子的人。远处山梁上隐隐约约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另一边,李怀德负责押运,两头野猪被运进城里。
罗洪也被送回来了,田得本亲自扶着担架,一路没松手。进城以后,李怀德马上联系人民医院,找了点关系,车刚停稳,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就冲出来把罗洪抬上担架车,送进手术室。
田得本站走廊里,看着手术室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是队长。从踏进深山的那一刻起,九条人命就压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
如今才几天,就一死一伤。
他拿手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医院。
轧钢厂,气氛有些压抑。
车间里没了往日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工人们埋头干活,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杨为民和李茂丛都在厂长办公室里。田得本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