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城南,永利皮草行地下暗室。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丝燃烧的焦苦味。
孔瞎子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端着黄铜水烟袋。“咕噜噜”的水泡声在安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单调。
炕桌上,散乱地堆着几份刚从各路暗线汇拢过来的电文抄件。
“掌柜的。”
坐在炕沿下的伙计抓起毛笔,在其中一张纸上画了个圈,眉头拧得老高。
“幽州那边的眼线,刚才又发了一次平安电。说是周维钧的装甲部队在轰平了天都城南门之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伙计翻开另一份抄件比对了一下。
“现在整个幽州风平浪静。城防虽然换成了周维钧的宪兵在站岗,但州牧衙门里的官员一个没杀,照常升堂问案。更邪门的是,北边那六大边关堡垒,冯家的那两万多边军就像死绝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伙计抓了抓头皮,满脸不解。
“这不合常理啊。周维钧在云州可是把四大家族杀了个鸡犬不留。到了幽州,怎么反倒成了活菩萨了?难不成他那几百辆铁壳子车,到了天都城全抛锚了?”
孔瞎子没有接话。他放下水烟袋,干瘪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击。
作为雍亲王安插在北境最深的钉子,孔瞎子这辈子靠的就是那股子对危险极其敏锐的直觉。
可这几天,他心底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太安静了。周维钧这头在云州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恶狼,到了幽州,张开血盆大口咬碎了城墙,结果就只吞了八千个守门的卫戍军?那块最肥、也最硬的两万五千人边防军骨头,他居然碰都没碰?
“掌柜的,依我看,咱们是把周维钧想得太神了。”
另一个负责破译密码的账房先生端着茶缸子插了句嘴。
“您想啊,他周维钧手里那张‘平叛勘合’,名单上可没有冯家边军的名字。他打天都城,可以说是清理不听话的地方武装。但他要是敢对六大军堡开火,那就是擅杀朝廷经制之军。”
账房先生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语气笃定。
“我估摸着,周维钧这是打了个天都城,给冯靖那老狐狸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冯家看他火器太猛,惹不起;周维钧又顾忌冯家那两万多边军的底蕴,怕鱼死网破。双方干脆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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