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和枪杆子,变成他冯靖名正言顺的私兵。
他在这闽州当了三年的“泥菩萨”总兵。地方上的团练和都统,面上喊他一声大人,暗地里连一兵一卒都不借给他。他在南方没有根基,处处受制于人。
可如果手里突然多出两万五千名在草原上杀过人的百战老兵呢?
只要这支部队南下,整个闽州,甚至大疆的东南半壁,他冯靖说句话,谁敢不听?
至于什么边关堡垒、什么两镇兵马的空壳子番号,那是大疆朝廷的,又不是他冯家的祖坟。用几个空壳子,换两万五千人的实权,再加上保住两个儿子的性命。
这笔买卖,怎么算也是翻了。
“呼——”
冯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江湖,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说儿子的腿被打断了,就算是要他冯靖叫周维钧一声大爷,他也能面带微笑地叫出口。
“刘琛。”
冯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砚台里蘸饱了浓墨。
“磨墨。我要给那位周大人,回一封信。”
刘琛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研着徽墨。
冯靖铺开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手腕悬空,笔锋落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行书跃然纸上。
“维钧老弟如晤:”
“接读来信,不胜惶恐。犬子年幼无知,性情顽劣。竟在天都城外陈兵拒诏,冲撞钦差仪仗。此等形同谋逆之举,实乃老朽教子无方。承蒙老弟手下留情,略施薄惩,留其性命。老朽在此,代逆子谢过老弟不杀之恩。”
“老弟信中所言‘偷梁换柱’之计。老朽深以为然。”
“幽州苦寒,边军将士戍边数十载,伤病满营,早有南下卸甲归田之意。老朽已急电伏龙堡诸将。即日起,幽州两镇边防军,脱去朝廷号衣,卸下军牌,化整为零,以流民商贾之身份,分批南下闽州投奔老朽。”
“至于幽州北线之六座军堡,以及边防两镇之编制册薄。就劳烦老弟费心,代为‘接管’了。日后若有机会相见,老朽定当备下闽州陈酿,与老弟把酒言欢。”
“落款:闽州总兵,冯靖。”
洋洋洒洒几百字,绝口不提儿子的伤势,满篇都是对“老弟”的感激涕零。甚至把边军南下,说成了“伤兵满营,卸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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