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城东单。
虽然是腊月寒冬,但百年老字号“京华楼”的三楼天字号雅座里,却是温暖如春。
角落里的紫铜兽炉里燃着上好的无烟银丝炭,淡淡的沉香木气味混合着顶级明前龙井的茶香,将屋外的风雪和市井的杂乱彻底隔绝。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此刻坐着六个人。
这六个人,身上穿的不是织锦缎就是水貂绒,手里盘的不是极品包浆的核桃,就是水头莹润的翡翠扳指。这六位,手里捏着大疆帝国国库一半的进项,是京城商界真正能呼风唤雨的“财神爷”——七大皇商中的六家代表。
“听说了吗?宝光商会昨天挂了歇业的牌子。那两扇雕花大门,硬是用几块破木板给钉死了。”
坐在下首的一个干瘦老头,端着盖碗,用杯盖轻轻撇着浮茶。这是专营大疆内河漕运与粮食统购的“聚丰号”大掌柜,马连城。
马连城嘬了一口茶,嘴角扯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周天德那个二儿子,这回算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听说被户部于天官府上的老邱,当着大半条前门大街的面,活生生打断了右腿,满嘴的牙一颗都没剩下。”
“能不歇业吗?老夫可是听在户部库房司当差的本家侄子透了底。”
接话的是个体态丰腴、满面红光的中年人。他叫金满堂,手握着大疆九省的布匹与棉纱专营牌照。
金满堂压低了嗓门,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
“于天官这次是动了真怒了!周家名下所有的官引和过所勘合,昨天傍晚全被扣了红戳子!说是要严查他们的账目。现在周家在津门码头上的几十艘货船,全被卡在港口吹冷风,一天光是损耗就得大几千两银子。周家这棵大树,算是被人从根上给撅了!”
“我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坐在马连城旁边的一个黑脸汉子,眉头紧锁地敲着桌面。这是垄断着西南三省药材与香料生意的“济世堂”东家,赵景辉。
赵景辉为人谨慎,他没有跟着笑,而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一圈众人。
“各位,周天德虽然行事张扬,但他逢年过节给各路神仙上的‘冰敬’、‘炭敬’,一分都没少过。那老邱是于尚书身边最咬人的恶狗。为了区区一个商贾庶子的口角之争,就下这种破家灭门的绝户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