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疤子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恰好停在王守仁的缎面布鞋前。
脖颈断口处的黑血还没凝固,顺着石板的缝隙缓慢地向外爬延。
前厅里只剩下牛油巨烛燃烧的“劈啪”声。
王守仁手里那两枚核桃彻底停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颗眼珠子还翻着白白的脑袋,再看看犹如一尊黑铁塔般挡在轮椅前的张刚,脑子里瞬间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郑家确实残了,但还没死透。
张大炮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第五师的师长和一众叛将全给剁了,就说明北安军最核心的那一万多兵马,依然死死捏在郑家手里。真要把这头病老虎逼急了,张刚腰间那两把毛瑟手枪,绝对敢在这大厅里给他们三个人挨个点名。
“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王守仁鞋尖微动,不露痕迹地避开蔓延过来的血水。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疤子这等乱臣贼子,死有余辜!张师长雷霆手段,替郑家清了门户,实乃我北安军之大幸!既然军中逆党已除,我等自然放心。这蒙阴关的军务,我们三个外人,绝不再插手半句!”
赵绪也反应极快,他掏出一方丝帕,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一边连连作揖。
“王兄说得对极了!咱们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慰问老太爷。既然郑家愿意割爱那些身外之物,咱们三家必定记着老太爷的恩情!这蒙阴关的大门,以后没有老太爷的帖子,咱们绝不踏入半步!”
跌坐在地上的李秉忠,顾不上拍打长袍上沾染的灰尘,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
郑老爷子靠在轮椅上,半阖着浑浊的眼睛,对这三人的表态没有任何回应。
王守仁见状,搓了搓手里的核桃,话锋一转,切入了最核心的利益。
“老太爷,您刚才说,郑家在云州的矿山、钱庄和商道,四成市价转让。这可是好大一盘生意。不知这契约份额……咱们三家,该怎么个分法?”
此话一出,旁边刚爬起来的李秉忠和擦汗的赵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目光像钩子一样盯住了轮椅上的老人。
四成市价,买到就是赚了几辈子的金山。谁占大头,谁就能在未来十年里压过另外两家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