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面值三百万两的奉天钱庄银票,就像一块散发着异香的肥肉,死死黏住了郑国恩的眼球。
三百万两。这笔钱足够他去南方买个宅子,随便逛窑子,天天躺在烟榻上抽最纯的印度大土,舒舒服服地把下半辈子烂在温柔乡里。
而他现在手里捏着的这方大印,除了每天担惊受怕周维钧的重炮轰开蒙阴关的大门,或者被这三个如狼似虎的老家伙暗杀,根本换不来半点好处。
郑国恩咽了口干沫。他颤抖着伸出两根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就要去捏那张银票。
“三位说的也有一些……”
郑国恩干裂的嘴唇微张,刚要开口答应。
“吱呀——”
前厅那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股夹杂着碎雪的刺骨寒风瞬间灌入大厅,吹得厅内的牛油巨烛一阵狂闪。
“没出息的东西!把你的爪子给老夫缩回去!”
一声断喝在门口炸响。
郑国恩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触电般缩回手。他惊恐地看向门口:“爹……爹!您怎么出来了?”
大厅门口,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像半截黑铁塔般的汉子,推着一辆带木轮的靠椅,大步跨过门槛。
这汉子正是北安军第一师师长,张刚,人送外号“张大炮”。
隆冬腊月里,张大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军用马褂,胸口的纽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浓密的护心毛和几道狰狞的旧刀疤。腰间斜插着两把不带枪套的驳壳枪,脚上的大头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而坐在木轮椅上的,正是郑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郑老爷子。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灰鼠皮大氅,腿上盖着一床羊毛毯子。满脸的老人斑,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浑浊的眼睛里,却依然透着摄人的凶光。
王守仁、李秉忠和赵绪三人,脸上的从容和得意瞬间僵住了。
“张……张师长?”赵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摸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有些发紧。
这三人此刻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张刚怎么来了?
张刚原是大疆云州讲武堂科班出身的军官,带兵极狠。早年因为性格太轴,得罪了上面喝兵血的长官,被罗织罪名下了死牢。是郑国勋惜才,花了大价钱把他捞出来,一路保举到了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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