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
坍塌的承重木梁将半个大门堵死。木材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于晋被压在梁下大口咯血的粗重喘息,成了大厅里仅有的背景音。
吴家安坐在虎皮交椅上,左脸那道被碎石豁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黑皮袄的翻毛上。
他那双像独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步外、手里提着毛瑟C96驳壳枪的张耀宗。二十多个端着冲锋枪和步枪的灰色身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将他彻底围死。
“老子派去东边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吴家安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他抓起桌上的战壕匕首,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皮革刀鞘。
“我就知道羊肠岭是个幌子。可我想破了脑袋也没弄明白。”
吴家安的目光越过张耀宗,看向被炸碎的东门方向。
“黑水河……一半是死冰,一半是吃人的急流。连过个人都得掉窟窿里。你们那十几辆拉大炮的铁车,几千号人,到底是怎么飞过来的?!”
张耀宗站在原地,皮靴碾过一块碎裂的青花瓷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到吴家安的质问,张耀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飞过来?”
张耀宗将滚烫的驳壳枪插回枪套,“咔哒”一声扣上皮质搭扣。
“就凭你那几个穿着破羊皮袄、拿着烧火棍的暗哨?他们在离黑水河还有三里地的时候,就被我们的暗哨摸得一清二楚。派去抓他们的人,穿着抗寒潜水服,从零下三十度的冰水里潜游了三十五米。捏断你手下的脖子,只用了半分钟。”
张耀宗大步走到那根压着于晋的燃烧木梁前,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于晋还在抽搐的手背上。
“至于我们怎么过河,更是你无法想象的手段。”
张耀宗看着吴家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土匪就是土匪。你以为你带着一群叫花子在这黑谷城当了个兵头,会看几眼地形图,就真把自己当成运筹帷幄的将才了?”
“没有工业化的后勤,没有重炮测绘,没有步炮协同。你那点引以为傲的野路子,在现代战争的履带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你布置在城头上的那些机枪沙袋,在105榴弹炮的延迟引信高爆弹面前,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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