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死寂的大厅,此刻炸开了锅。
恐惧到了极点,就变成了胡乱的猜忌。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们,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老鼠,七嘴八舌地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督办!这能不能是京城那边伸过来的手?”
钱德利捻着佛珠的手都在抖,胖脸上满是虚汗:
“是不是那位铁帽子王坐不住了?觉得咱们北境这块肉太肥,特意派了这两个煞星来收权的?不然那个周维钧这个煞星是怎么冒出来的?”
“屁!”
还没等郑国勋开口,胡万山就粗着嗓子喷了回去:
“京城那帮大爷?他们除了遛鸟听戏、抽大烟,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还收权?他们要有这本事,南边的乱党早就被平了!还能让那几个总督骑在脖子上拉屎?”
“那……那是洋人?”
另一个参赞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北边:
“这李虎臣和周维钧手里的家伙事儿,可都是顶尖的洋落儿。会不会是西边的汉斯国,或者是大洋彼岸的白头鹰,想在北境扶持新的代理人,跟罗刹人抢食吃?”
“也有可能是南边的越州总督!”
孙茂摇着折扇,眼神阴鸷:
“那位可是野心勃勃,手握十万新军,早就想把手伸进北境这资源宝地了。保不齐这就是他的先锋官,打着朝廷的旗号来抢地盘!”
众说纷纭,越猜越心惊。
郑国勋坐在太师椅上,听着这些嘈杂的议论,只觉得脑仁疼。但他心里清楚,这些猜测虽然荒谬,却折射出了如今大疆帝国最真实的——
腐朽与破碎。
这座屹立了三百年的庞大帝国,如今就像是一头倒在泥潭里的垂死巨象。
虽然那面象征着皇权的龙旗还在京城的城头飘扬,虽然朝廷的余威还能吓唬住老百姓,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头巨象的内脏早就烂空了。
中枢失控,地方割据。
南边的越州总督、东边的庭州巡阅使、西边的雍州督军……这些封疆大吏,名为汉臣,实为诸侯。他们截留税银、自练新军、私购军火,甚至在自己的地盘上自行任命官员。除了还没正式竖起反旗,跟独立王国也没什么两样。
外敌环伺,渗透入骨。
罗刹人在北,东洋人在东,西洋各国在沿海。他们用铁路、矿山、银行和租界,像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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