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禾知道后面炙热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但她没有停顿一步。
失我者永失!
外婆的日记本第一句话。
她看得透彻,在乡下身体疲惫,心却很轻松。
每天沾床就睡,第二天她继续起来干活,啥心理病都没有,没吃饱没闲工夫想糟心事。
也许选择的时候,外婆就预判过结果?
林安禾不敢继续想下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最沉重。
房欣怡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泣不成声。
被扶上车后,她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
是妹妹,就是小时候双目没失明时的妹妹会看她的眼神啊,
一眼就能看透她心底的“阴暗”,也知道失明是她这个姐姐一时的“玩笑”。
她一辈子只愧对这一个亲人,却也是永远不会给她机会原谅的人。
那封揭穿她“玩笑”的盲文信,她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妹妹太耀眼了,太聪明,
父母只看到妹妹,满心满眼地等着她长大。
连房家危机时,也是用妹妹给的方法从香江逃出去的。
之后在国外的布局,外人看来都是她房欣怡做的,实际全是那封信里给出的。
父母到死都不原谅自己,到国外不到两年陆续病逝。
周围人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房家一口吞了。
即使那个时候,还是妹妹的朋友帮了房家。
房欣怡只觉得心痛得快窒息了。
她愧对的这个亲人,却是家里唯一护着她,一直护着她……
“奶奶……”房祖龙看着她晕过去,特别痛苦的样子。
回到宿舍的林安禾,从锁着的箱子里拿出外婆的日记本。
这么有预见性且聪明的人,是怎么甘心让自己的梦想枯萎的?
她把一切写进日子里,用盲文打字机把她预想的华国工业未来都写出来了。
电力,机床,盾构机,军工,航天……
装订出来的盲文日记本厚厚的,摸着上面的凹凸文,林安禾只觉得指腹都是滚烫的。
当时又有多少像外婆这样的人?
林安禾收敛情绪,不敢细想,“时代的痛”几个字轻飘飘,却压垮他们的一生。
一粒种子埋进土里,会长出新芽。
也许,外婆也期盼埋下她这粒种子,能看到新芽破土而出。
她留下的这些,林安禾已经写成信投递出去,只署名一个“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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