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夜里。樊长玉照例端药进屋。
炕上的人还是那副样子,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
她探了探额头,烧退了些,但还是热的。
樊长玉把药碗放到一旁,把那人扶起来,靠在枕头上,一勺一勺地喂药。
喂到第三勺的时候,那人的睫毛动了动。
樊长玉手一顿,盯着她的脸。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秋水似的,含着几分刚醒来的迷茫。
可就在樊长玉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那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快得让她以为是窗外的雪光反射。
等她再看时,那双眼已经只剩下感激了。
樊长歌:"“这是……哪里?”"
那人开口,声音又轻又软,但带着几分沙哑。
樊长歌:"“是姑娘救了我?”"
樊长玉被她看得心都软了几分,连忙把药碗往前递。
樊长玉:"“是。”"
樊长玉:"“这是我家。你伤得很重,先喝药,别说话。”"
那人看着她手里的药碗,目光顿了顿,似乎在辨认什么。
樊长玉以为她怕苦,便说。
樊长玉:"“是有点苦,但良药苦口,你忍着点。”"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樊长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催了一句。
樊长玉:"“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
那人这才接过药碗。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颤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低头喝药,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喝得很慢,但没有停。
喝完了,她把碗递回来,抬起眼,眼眶微红。
樊长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我不知该怎么报答……”"
樊长玉被她看得心又软了几分,连忙摆手。
樊长玉:"“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先养好伤再说。”"
樊长玉:"“你叫什么?家住哪里?等伤好了,我托人给你家里捎信。”"
那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樊长歌:"“家里没人了。”"
她说,声音更轻了。
樊长歌:"“逃难来的。”"
樊长玉:"“逃难?”"
樊长玉一愣。
樊长玉:"“哪里遭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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