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令一下,整个比丘国像被浇了一瓢滚油。
天亮之前,小儿城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鼓声。
那鼓声从各区役所门前的空地开始,像传染病一样往四面八方窜。
天还没亮透,大街小巷便涌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轻的后生把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瘦巴巴的胳膊,手里攥着竹枪,对着空气一戳一喊。
说是竹枪,其实就是把竹竿一头削尖,再绑上一条白布。
他们列成歪歪扭扭的队形,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鸡,可喊声却大得吓人,像要把天都吼破。
“一突!二突!杀!”
“杀!杀!杀!”
那是小学校的操场,也是寺庙的院子,是街边的空场,是每一块稍微能站人的地方。
八十岁的老头子跪坐在廊下,手里拄着拐杖,嘴里却跟着后生们一道喊。
他喊不动了,就用拐杖在地上“咚咚”地捣,像打鼓。
几个五六岁的娃娃排成一排,每人手里一根树枝,学着前头大人的样子,把树枝往前戳。
小脸涨得通红,喉咙“啊啊”地叫,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老人们看着,咧开没牙的嘴笑,笑得直咳。
大阪的造船厂外面,一群小学生站在铁丝网外,举着画了旭日的小旗子,朝里面喊“万岁”。
厂子里“叮叮当当”的铆接声日夜不停,黑烟从烟囱里滚出来,像一条条拧着身子的黑蛇,往灰白色的天上拱。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站在厂门口,光着膀子,头上缠着白布,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陛下!多造一艘船,就多一分胜利!”
工人们低头干活,没有人抬头。
他们身上是黑的,脸是黑的,连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
可他们嘴里也跟着喊。
那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像生了锈的汽笛。
广岛的兵工厂外,一队刚入伍的新兵正从大卡车上往下跳。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新军装,有的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脚脖子。
一个年轻的新兵站不稳,摔在地上,被后边的人一脚踩在腿上。
他爬起来,也不吭声,把枪抱在胸前,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兵工厂墙头的大喇叭里放着军歌,歌声尖利而亢奋,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钉扎进耳朵。
名古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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