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驼岭领事馆,二楼书房。
最后通牒送来的时候,奥利维亚·兰金正在往烟斗里填烟草。
他那只红木烟斗是从狮驼岭带回来的,已经跟了他十二年,斗钵里积着一层厚厚的碳壳,像老树皮。
送电报的副手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不敢往前一步。
“念。”
奥利维亚头也不抬,手指把烟丝压进斗钵,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副手清了清嗓子。
他念得很慢,但念到“玉石俱焚,鸡犬不留”时,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念完,书房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
奥利维亚把烟斗咬进嘴里,划了一根长火柴,火苗凑到斗钵上,烟草被点着,冒出甜丝丝的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睛眯起来,像在回味什么极好笑的事。
“就这些?”
“就这些。”
奥利维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他把电报拿过来,就着壁炉的火光扫了一眼,然后随意地往茶几上一丢。
“一个小小的军阀,带了几条破船,就敢对狮驼岭帝国下最后通牒。”
他咬着烟斗,靠在椅背上,朝副手抬了抬下巴,“你知道吗,三十年前我在天津,袁世凯也给我下过通牒。”
“后来他请我吃饭,我坐在主位。”
副手陪着笑了笑,但笑得很僵。
奥利维亚摆摆手,脸上笑容未减:
“去,把诺顿叫来,就说有人要炮轰我们的租界,让他来一起乐乐。”
法国领事诺顿来得很快。
他穿着睡袍,外面罩了件军大衣,头上还戴着睡帽,整个人像被从床上拽起来的。
一进门,他就看见奥利维亚坐在壁炉边抽烟,壁炉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亚洲地图。
诺顿大步走过去,把自己收到的那份通牒往茶几上一拍,正好拍在奥利维亚那份上面。
“你也看到了?”
诺顿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这个张铭,还有那个院长的,他们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炮轰租界?他敢!”
奥利维亚没动,只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朝地图努了努嘴:
“你看见了?租界周围,他们至少调了二十个师。”
“江面上,他们的军舰已经封锁了航道。”
“他们看上去不是说着玩的,至少,他们想让我们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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