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电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一样,向后一仰,跌坐进了沙发里。
他张着嘴,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灯。
灯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睛里,像两颗死珠子。
本多向前一步,急声道:
“司令官!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敌军舰队正在向我各登陆部队后方穿插,第3师团一灭,户城前线的整个东翼都空了。”
“如果敌军再派遣舰载机轰炸登陆场,我们在岸上的部队会被截成两段!”
松井慢慢转过头来看他。
“那你说,怎么办?”
本多咬咬牙,说:
“命令各师团立即向租界靠拢!”
“利用租界规则,让部队进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范围内。”
“支那人再强硬,也不敢轰炸列强的租界!舰炮更不可能打进去!”
“只要进了租界,就能活下来!”
松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漂来的木板。
“租界……”
“对!租界!”
本多提高了声音,“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把部队缩进租界,凭借工事,还能稳住阵脚!”
“等本土第二梯队到达,再反击不迟!”
松井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
“把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部队,都给我撤进租界。”
本多立刻领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松井和那个瘫在墙角的副官。
窗外,黄浦江方向的炮火忽然变得更加密集,南边的天空也被一道又一道的闪光点亮。
松井走到窗边,再次掀开遮光布。
这次他看见的,不再是“多美的景色”。
他看见的是地狱。
海面上的火光已经连成了一条线,从港口一直烧到天边。
江面上,几艘日本炮艇正在燃烧,烟柱像一根根黑色的墓碑立在水中。
更远处,有飞机的航行灯在云层下面一明一暗,像死神的眼睛。
松井的嘴唇动了动。
“撤……”
他的声音很低,像对自己说的。
“全都撤进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