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挂断电话,电动车把手拧到底。
电瓶发出嘶哑的嗡鸣,轮胎在法桐树下的石板路上摩擦出一股焦糊味。他没有走主干道。从县委到东环路,走主路要过四个红绿灯,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秦牧走的是老城区的背街小巷。
特种作战旅的训练科目里,有一项叫“城市复杂地形快速穿插”。把一个人空投到陌生的城市,不给地图,只给一个坐标,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秦牧当年的成绩是全旅第一,至今没人打破。
青云县的地图,早在马文龙的名字第一次出现时,就已经刻在他脑子里。
电动车穿过两条逼仄的胡同,碾过一片拆迁废墟,顺着一条干涸的排污渠边缘一路向东。
九分四十秒。
秦牧在老水泥厂外围的荒草丛里停下车。
水泥厂废弃了七年,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芦苇。那辆县公安局的公务车就停在一座废弃的冷却塔后面,车头朝外,没熄火。这是随时准备撤离的标准姿态。
秦牧没有直接靠近。他贴着一段残缺的红砖墙,借着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里摸。
铁皮仓库在厂区最深处。
四个人。
都没穿制服,穿着深色的便装夹克,脚上是统一的劳保皮鞋。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便携式气焊机,蓝色的火焰正喷吐在仓库大门的挂锁上。火花刺啦作响,掩盖了周围的杂音。
另外三个人散开站位。一个盯着大门口方向,一个看着车,一个站在气焊手旁边。
这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这是懂战术站位的专业执行者。马文龙能在青云县只手遮天二十年,他手里养的人绝对不止唐坤那种摆在明面上的黑恶头目。这四个人,平时可能穿着制服坐在某个办公室里,关键时刻就是替主子干脏活的刀。
“快点。”站在气焊手旁边的人催促,压着嗓子,“马主席说了,只要那个红色的铁盒。拿到手,里面泼上汽油,一把火全点了。”
“锁芯锈死了,还得一分钟。”气焊手没抬头。
点火。
秦牧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叶启明的人从县委大楼调车赶过来,最快也许要二十分钟。等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那个红色铁盒里装的,绝对是能让马文龙和周永胜同时丧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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