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散了漫天狂暴的能量风暴。天地间重归死寂。
除了不远处那个人工湖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白毛汗一样的热气。
就只剩下水浪拍在泥岸上的哗啦声。
陆渊蹲在烂泥窝子里。
他正拿衣角使劲去蹭那只高跟鞋上的黑泥巴。
鞋跟已经断了一半。上头还沾着几根不知道是啥的杂草。
那双平时拿菜刀都嫌重的手。
刚才硬生生一巴掌把一座大山给劈成了两截。
现在这双手正在抠鞋底子缝里的泥巴。
苏清秋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像个疯婆子。
几根带着浓烈死鱼腥味的湿头发死死黏在她的腮帮子上。
扯都扯不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了钢钉的木头桩子。
大脑里头一锅粥。全是乱七八糟的浆糊。
她呆呆地看着蹲在跟前的这个男人。
眼睛干涩得发疼。酸溜溜的。
她抬起沾满黑泥的手背。不管不顾地使劲揉了揉眼睛。
泥沙揉进眼皮里,刺辣辣的生疼。
她睁开眼。使劲眨巴了两下。
再三确认。
真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刚才那个站在沸腾湖面上空。
那个随手一划拉就把苍穹撕裂出一道大口子的无上战神。
就是眼前这个正为了一双破鞋长吁短叹的抠门玩意儿。
苏清秋的目光像带了刺。
死死钉在陆渊身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短袖衬衫。
阿玛尼的牌子。
今天早晨七点半。她亲手从衣柜第三层拿出来的。
她甚至还用挂烫机把领口那点细小的褶子熨得平平整整。
当时陆渊还打着大大的哈欠。
嘴里抱怨着这破衣服紧绷绷的,不如菜市场十块钱三件的老头衫穿着通透。
现在这件名贵衬衫上全是黄泥汤子。散发着一股子臭水沟的味儿。
左边肩膀被剑气撕开几道大口子。
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肉。上面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汗珠子。
下摆也扯破了。线头在风里乱晃。
但就是那块扯破的下摆衣角上。
用银色细线绣着的两个米粒大小的字——“清秋”。
清清楚楚。
在阳光底下甚至还反着点光。
那是她上个月周末心血来潮。自己拿针线偷偷摸摸缝上去的。
针脚歪歪扭扭。丑得要命。
陆渊当时看见了还笑话她。说这字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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