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把最后一摞文件锁进档案柜,转身看向余生:"都妥当了,明天你计划去纯阳观?"
"嗯。"
余生站起来舒展筋骨,周身关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像是沉睡的猛兽刚刚苏醒过来在拉伸骨架。
"段鹏三人随行。”
“有些从老君沟带回来的东西,需要找马真人求证。"
他走到那扇小窗前推开窗扇。
凌晨的山风灌进来,带着林间松柏的气味和泥土的潮气。
远处太行群的轮廓正在天光边缘一点一点浮出来,从沉墨染成淡青,再从淡青渗进泛白的鱼肚色。
"另外——"余生望着远方那道逐渐清晰的山脊线,声音低下去半度,"老周,这世界我已经有点看不清了。"
周卫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接话。
他看见余生左手掌心缓缓摊开,里面托着四颗泛着冷光的狼牙和一枚通体墨绿的蛇胆。
那些东西在煤油灯最后的余光里泛出某种不属于凡俗的幽泽,像在无声地宣告——这个世界的水深,远比他们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
翌日,段鹏三人早早准备好马匹和行囊,在院门口候着。
余生最后检查了一遍马鞍和干粮袋,确认没问题之后翻身上马。"走。"
四匹马踏碎晨露沿着山道一路向北疾驰。
清晨的太行山间雾气还没散透,马蹄踩在碎石路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四人的身影在薄雾中时隐时现。
不久之后!
纯阳观的青瓦白墙从晨雾后面完整地浮出来,道观山门上方那方旧匾上"纯阳观"三个字在初升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铜色光泽。
余生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山门。
段鹏三人默契地散开,两人一左一右卡住山门前后的通路,一人上到观外高处的坡地架设观察位。
山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马真人还没走到门口,声音先到了——
“福生无量天尊——”
晨光从道观正殿的琉璃瓦上滑下来,碎成一地金箔。
马真人扯着余生的手腕就往石桌边带,脚步快得袍角都卷了起来——这把老骨头平日里走路慢悠悠得能急死蚂蚁,今天像是被人往鞋底塞了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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