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看了看地图,从这里到布达佩斯还有不到二百公里,但他们的目标不是布达佩斯,而是东南方向的边境线,过了边境就是罗马尼亚。
“休息一晚,明天凌晨三点出发,争取在天亮之前穿过边境线。”
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了,拖着沉重的行李,走进那家破旧的旅馆。
旅馆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匈牙利老太婆,看到这么多德国人涌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群鬼魂。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房间钥匙一把一把地放到柜台上,然后用一种谁都听不懂的匈牙利语嘟囔了几句,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厨房。
冯·布劳恩上楼之前,走到周卫国面前。
“周先生,我妻子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船到了康斯坦察以后,下一站是哪里?”
周卫国沉默了一秒。
“印度,孟买,从孟买换船,经新加坡海峡,最终目的地。”
冯·布劳恩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再问,转身上了楼。
周卫国站在旅馆大堂里,看着那些科学家和家属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各自的房间。
有人在轻声细语地安慰哭泣的孩子,有人在低声讨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倦容。
他转过身,走到旅馆门口,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秋夜的寒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街上没有人,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在路口闪着微弱的光。远处有狗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东西。
孙德胜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他身边。
“周先生,我有个感觉——”
“说。”
“从维也纳出发以后,一直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
“不是车队,是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隔了大概两三公里,跟了我们快一整天了。每当我们停下来,他也停下来,我们走,他也走。”
周卫国的心猛地一缩,但没有回头,也没有东张西望。
“你看清楚了吗?”
“没看清脸,但那个人的摩托车是宝马R75,带边斗的,车身上涂的是党卫军的牌照。”
党卫军。
三个字像一根冰锥,从后颈捅进了周卫国的脊椎。
周卫国立刻做出了判断:“连夜走,不等明天了,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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