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胸口,麻花辫散了一大半,剩下几缕还勉强挂在发绳上。
她的手臂从两侧穿过来,像章鱼的触须一样死死环住他的腰。
被子早就被踢到榻榻米边缘,一半拖在地上。
“呼……”
轻微的呼噜声从他胸口传上来,均匀而绵长,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软软糯糯的呼吸节奏。
每次吸气时她的鼻翼会轻轻翕动,呼出时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鼻息透过他T恤薄薄的布料拂在皮肤上。
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路明非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猜得没错,离天亮还早。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源氏重工回来,两个人在榻榻米上躺下,他在梦境里大概待了不到半小时。
温蒂应该是他一睡着就自动缠上来的。
这个姿势她已经练习了大半个学期,从第一次在出租屋里同床共枕时的生涩试探,到后来每一次过夜时的条件反射。
现在她的身体已经能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精准地找到他的胸口,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低头看着她,抬手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眼角时她睫毛抖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一个不太妙的事实。她还穿着毛衣。
那件白色毛衣是她今天出门时精心挑选的,在晴空塔上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在拉面店里沾了一小片酱油渍,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裹在她身上。
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下摆被蹭得翻起来一截卡在腰际。
她显然在睡梦中试图自己脱掉这件毛衣但没有成功,此刻那坨勒人的毛线正以某种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缠绕着她的上半身。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声里混着极细微的呼噜,每一次翻身都被毛衣束缚得施展不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我绝对不是卑鄙小人。他在心中反复安慰了自己好几遍。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帮助自己的女朋友从一件勒人的毛衣中解脱出来,这件毛衣在半夜的榻榻米上不仅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还可能磨伤她的皮肤。
这属于正当的、合理的、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援助行为。
他在脑子里快速给自己颁发了一张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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