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这座田间小屋染成一片橘黄。
宁南挟持着彭大坛主堵在小屋门口。
天理教十来人愤愤不平地站在光线阴暗的屋内看着他。
一个个咬着牙,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枪斧剑,蓄势待发。
仿佛只要有人一下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家伙什朝着这人砸过去,将他大卸八块。
公孙蘅站在门外,拉着宁南的衣角。
一半身子藏在屋檐阴影下,身体阴凉。
另一半身子沐浴在橘黄光线中。
天边那颗尚未落山的太阳给了她些许温暖。
“我真走啦。”
她拉着宁南衣角红着眼圈道。
“快走。”宁南额头冒着虚汗,淡淡道。
他语气很轻,也很决绝,只是任谁也能听出这人语气中的虚弱。
刚刚几下的爆发,以及长久的对峙,彭老倌这人又不是庸手,不断在试图挣扎。
左臂需要一直用力紧箍着他,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他需要尽快送走公孙蘅。
前院这匹白马是天理教人提供的,从后院传来的响鼻声可以听出,这帮人大概有十来匹马,宁南微微皱了下眉头,这帮人确实颇为棘手。
公孙蘅嘴唇微动,似乎是怕自己忘记什么事,正一直默默念念叨叨。
念着念着,她心中一酸,瘪了瘪嘴,正待转身。
“等等。”
宁南却突然叫住了她。
“帮我脚上的布条拆掉。”
公孙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隔了几息后才哦了一下。
蹲下身。
红着脸撩开对方衣袍,帮这人去拆开缠绕在靴底的布条。
彭老倌儿命真是硬,这时候还哼了一声,阴阴笑道:“脚上缠了布条,怪不得老子当时没听见你的脚步声。”
屋内天理教众人本来见这人握刀的右手上缠着布条就已经极为吃惊,只觉这人定然是个杀心不弱于他们的杀胚。
此时对方袍子一撩。
才见到这人原来靴底还缠了布条,定然是方才在暗室埋伏彭坛主前缠的,为了走路的时候不发出声音。
“好缜密的心思。”
沈寿一张长长的马脸上露出一股凝重之色,用极低的声音叹了口气。
冯钰几人也点了点头,只觉这人压根不像个书生,真像个杀过不知多少人的老杀才。
冯钰咬了咬牙,这人下棋、品酒、写诗的场景还似乎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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