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过头发的细微声响,忽然想起她出嫁那天——苏家没有给她办婚礼,她只匆匆给自己束了发。
便被顾家人用牛车拉进了北山村。
那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但此刻,她低着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有人替她把那个缺掉的礼补回来了。
梳完头,顾老太放下梳子,从条案上拿起一支崭新的银簪。
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川穹花——是顾大郎自己画的图样,托镇上的银匠打的。
顾老太把银簪举到她头顶的同时,谢苍渊的声音响起来。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银簪入发的那一刻,苏晓忽然觉得头上沉了一下,不是簪子的重量,是一种身份的转变。
从此以后,她便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成年人了,可以为顾家生儿育女。
礼毕,大家纷纷上前送祝福,各种夸赞,苏晓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随即就是各种礼物纷纷呈上。
顾老爹和顾老太送了苏晓一对银镯子。
镯子是顾老太年轻时陪嫁的旧物,已经在箱底压了不知多少年,银面上磨出了细密的擦痕,但每一道擦痕都被擦得锃亮。
可见这银镯是顾老太最贵重的东西。
苏晓弯腰接过镯子,顾老太把她扶起来,满是老茧的手握着她的手腕:“苦了你了孩子,你来我们顾家,没有享过一天福,整日为这个家奔波,奶奶希望你以后好好对自己。”
苏晓红着眼眶点头,好好对自己,这句话能从顾老太口中说出来,足以说明她是真把她当成了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