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减:“四叔公方才说,规矩是祖宗定的。
那大郎斗胆再问一句——祖宗的规矩里,有没有一条写着,救了一房香火的人,该被拦在祠堂门外?
祖宗的规矩里,有没有一条写着,撑起一个家的人,不配站在这片瓦下?
祖宗的规矩里,‘恩义为先’这四个字,是只对男人讲的,还是对所有人讲的?”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在香炉里的声音。
祠堂外的人群里,几个方才还尖声议论的妇人把嘴抿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出头的那个婶子把头别到一边,不敢去看苏晓的方向。
四叔公站在祠堂门口,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大郎没有再说什么。
他向后退了一步,站到苏晓身边,然后朝她伸出手。
不是拉她的袖子,而是伸出手——当着全族男女老少的面,掌心朝上,稳稳地,伸向自己的妻子。
苏晓看着那只手。
她想起出嫁那天,他出气多,进气少的躺在炕上,连拜堂都不能。
更不用说握她的手。
如今他的手还是瘦,骨节分明,但那骨头里有一股力气,是她用了这半年多的时间,从鬼门关一寸一寸挣回来的。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是温热的,和从前那种冰凉完全不一样。
顾大郎牵着她的手,迈过祠堂那道被磨得发亮的青石门槛。
苏晓的脚跨过门槛时,她听见身后的人群里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压得极低的议论,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门槛上磨得最亮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女人曾跪在门外,从老祖宗起就没让她们踏进半步。
今天,她走过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来了。
两人并肩站在顾家祖宗牌位前。
香案上烛火通明,牌位上几十个名字安静地俯视着他们。
顾大郎取了三炷香,分了两炷递给苏晓,一炷留给自己。
他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是对着牌位深深一揖,说了一句:“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顾舒云携妻苏氏,敬拜祖先。”
苏晓接过香,举过头顶,躬下身子。
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烟雾袅袅地升起来,绕过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散在清晨的天光里。
祠堂里很安静,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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