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细细对齐旧线脚,忽然真切感受到两个时代的鸿沟。
一边是随手舍弃,一边是用心修补,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观念,两代人无法共通的价值观。
身处八十年代,她才慢慢懂得,节约不是抠门,是物资有限之下,人对物件发自内心的珍重。
一件衣裳,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只是一句俗语,是每个人实在的生活。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细活。”她小声感慨。
“一个人过日子,什么都得会。”顾砚辞语气随意自然,“以前衣服破了、扣子掉了,没人帮我收拾,只能自己动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把所有事都打理妥当。”
“家里不是有保姆吗?”
他的针脚细密整齐,一丝不苟,不一会儿便稳妥缝补完毕,利落打结剪线:“那也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缝好之后,他手刚撤开,忽然眉头一皱,煞有介事低低“嘶”了一声:“坏了。”
林希冉心里一紧,连忙抬起胳膊打量袖口,还以为针脚崩开:“怎么?缝坏了?”
顾砚辞抬眼望过来,一本正经搬出乡下老说法:“老话讲,衣服穿在身上缝补,被缝的人不能随便说话。这下搞不好要把你的嘴给缝住,往后说不了话咯。”
林希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拿老风俗逗自己,伸手拍他的胳膊:“你不早说?是不是故意骗我?我才不信——”
话音还没说完。
顾砚辞倾身吻了上来。
实实在在用唇封住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轻软又温烫,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他的温热气息喷在脸上:“没骗你。”
林希冉猝不及防,眼睫猛地颤了好几下:“那怎么办?”
余下的话语尽数闷在了唇齿之间。
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片刻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挨着她的,嗓音压得低低的:“你看,应验了,这下真说不了话了。”
林希冉脸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开。
“好了。”他抬眸,捉住她的手,“奶奶特意给我们清场腾房间,上楼吧,冉冉。”
说着,他打横把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