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经开不动车。
林希冉自己驾驶,带着顾砚辞回了顾宅。
顾家打电话始终比工厂里方便。
顾砚辞几乎没睡,一直在疯狂找人打听小宇的踪迹,各路消息统统石沉大海。
一夜煎熬过去,天光蒙蒙亮起,寻人依旧毫无线索。
顾砚辞身心俱疲,只好先放下厂子的事务。
林希冉:“你全力找人,厂里有我。”
天光大亮,新星棉纺厂照常开工。
与此同时,虽然面料份额的事情暂时解决,但新星棉纺厂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原料短缺的消息不胫而走,车间里、休息室里、上下班的路上,大家嘴里念叨的不再是产量、奖金,而是“承包制国营厂能不能活下去?”
八零年代后期,城市改革浪潮席卷而来,国营企业纷纷推行承包或者集体经营责任制。
名义上企业产权依旧归国家,盈亏却要工厂自己扛,国家不再无限兜底。
新星棉纺厂正是前几年较早一批的承包试点厂。
当初推行承包的时候,时任厂长林正宏拍着胸脯打包票,承包不是绝境,是挣脱僵化体制的新起点。
职工大会表决之后,多数工人愿意试一试。
很多老工人都记得厂子的根。
最早不过是林希冉外公联合老街几户人家凑起来的私营小作坊,靠着一针一线攒出规模,后来顺应时代浪潮收归国营,稳稳吃了十几年铁饭碗。
如今搞承包,所有权不变,经营担子全压在厂班子和全体工人肩上。
一开始大家还抱着期待,觉得跟着林正宏,日子只会越做越好,可后面的事大家也知道了,厂子生意越来越差。
然而风波的导火索,是最近一场席卷全城的“棉纱大战”。
今年棉花收成一般,原料本就紧缺。
市里老牌国营大厂资历深,计划配额优先调拨,货源稳当。
新星作为承包制国营厂,在计划物资分配上就处处吃亏。
除了刚解决的高弹力面料供应问题,其他生产线上的棉纺产品同样嗷嗷待哺。
自林希冉接手后,订单接到手软,全厂上下还士气高涨,都觉得厂子蒸蒸日上,饭碗稳如磐石。
可短短半月,原料库存日渐见底,几台机器已经开始半停工待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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