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希冉醒来,烧退了,但全身像被洗衣机拧干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的记忆碎成一片一片的,她只记得有人一直抱着她。
她烧得难受,伸手去抓那人的脸和脖子,听到一声声闷哼。
最后一次睁眼的时候,浴室的灯亮着,一个人光着上身擦着头发走出来。肌肉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深,肩宽腰窄,水珠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脸,就又昏了过去。
门被推开,顾砚辞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睡衣,领口微敞。
林希冉觉察到男人的不对劲,眼底有青黑,下巴上冒出浅浅的胡茬,头发也没打理,垂在额前。
那张脸还是好看的,但憔悴得像一夜没睡。
不对,他就是一夜没睡。
林希冉起身,靠在床边,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没看她,也没像往常那样关心她,而是转身要走。
“顾砚辞。”她叫住他。
他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
许久,顾砚辞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是不高兴了。
“林希冉。”他叫她的全名,意味着很严重,“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生产线被破坏,差点交不了货,你晕倒送医院,一个人谈了三家代工厂,从头到尾,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他攥紧拳头:“我是你未婚夫。你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林希冉想说“我自己能解决”,但这些话到了嘴边,看到他憔悴的脸,全都咽了回去。
林希冉伸手,拉了拉顾砚辞的衣角,男人不肯动弹,她又使劲。
终于,顾砚辞在床边坐下来,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我爸妈走的那年,我十五岁。公司的人说要帮我,二叔也说要帮我,后来我慢慢明白了,那些话听听就好。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林希冉愣住,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外人看我把事情做成了,觉得我什么都不缺。”他抬起头,看着她,他苦笑,“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扛不住的时候,我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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