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上海的弄堂里弥漫着煤炉的烟气和水汽。
初春的上海,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寒意。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挎着一个旧帆布包,跟在一个瘦高个男人身后,从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失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正是刚满十七岁的张蔷。
“蔷蔷,不着急,咱们再想办法。”瘦高个男人——她的制作人老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这家不行,咱们换下一家……”
“下一家?”张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老林,这已经是咱们问过的第四家出版社了。每一家都说‘风格太前卫’、‘市场上从没听过这种唱法’、‘小姑娘别异想天开了’——还能换到哪儿去?”
老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张蔷说的是实情。
他们从北京带着几盘磁带小样南下,跑了上海的四家音像出版社,每家都听过,每家都说“有特点”,可每家到最后都摇了摇头——要么嫌她的嗓音太“嫩”,要么嫌她的风格太“洋气”,要么干脆说“这小姑娘的唱法,国内听众接受不了”。
一个下午,四家出版社,四盆冷水。
张蔷抱着帆布包,站在上海灰蒙蒙的天色里,第一次对自己心里那条路产生了动摇。
此刻,她的脑海中还翻涌着那些被拒绝的画面——
第一家是上海的音像出版社。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编辑把他们领进一间堆满了磁带和文件夹的办公室,让张蔷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那首《东京之夜》的旋律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时,老林紧张地搓着手,张蔷则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心跳得像擂鼓。
一曲放完。
编辑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鼻梁,沉默了几秒钟,才慢吞吞地开口:“小姑娘年纪不大,嗓音倒是挺特别的。这个……嗯,怎么说呢,很有冲击力。”
“那……”老林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堆着期待的笑,“您看能不能……”
“不过啊……”编辑直接打断了他,把磁带从录音机里退出来,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回来,“这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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