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死因——肺病。”林晚蹲在阁楼的地板上。
她面前摊着一张空的履历表,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线,正好照在纸上。她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寸,没动。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张被她嚼烂了的纸片上的字。三个地方对不上。
周维成说她母亲死于肺病,可她档案上写的是产后虚弱。周维成说她十四岁到的上海,档案上记的却是十五岁。
周维成甚至连她的生日都说不清楚。佐藤那句批注,更是字字扎心——
“此人对林晚的了解,不像亲戚,倒像是临时找的证人。”临时找的证人。
佐藤这把刀子,递得太准了。林晚闭了闭眼,手指搓了两下钢笔帽上的铜夹,松开了。
不能去找周维成对口供。佐藤既然已经派人问过话,周维成身边肯定有眼睛盯着。
她现在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唯一的办法,是她自己改口,把她的说法往周维成那边靠。
林晚拧开笔帽,笔尖落在了纸上。“父:林德厚,民国二十三年殁,病故(痢疾)。”
这一条不用动,周维成没提过她爹,佐藤那张纸片上也没有。“母:王氏,民国二十四年殁——”
笔尖停住了。产后虚弱,还是肺病?
林晚慢慢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久病不愈。久病。
这两个字很模糊。肺病能叫久病,生完孩子身子弱,拖久了也算久病。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死了娘,别人问起来,她说“病了很久”,谁也挑不出刺。要是上头拿去跟周维成的口供对,他说是肺病,那也没关系。
远房亲戚,记错了很正常。林晚把“久病不愈”四个字又描了一遍,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愈”字最后一笔还拖了个小尾巴,像是手抖了一下。
下一条。“民国二十四年投靠表叔周维成,时年——”
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林晚咬了下笔杆,写道:“大约十四五岁,记不太清了。”
就这九个字。一个爹娘都没了的小姑娘,从乡下跑到上海投靠亲戚,兵荒马乱的,记不清自己几岁太正常了。
乡下人又不记阳历生日,能记住是哪年谷子收了几茬就不错了。“记不太清了”,这五个字就是盾牌。
佐藤把这份履历和周维成的口供放一起看,会看到什么?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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