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口被封死了。
林晚刚从另一边的岔道钻出来,脚踩上石板路就看见了。
前面三十米远,两匹木马拦在弄堂中间。木马后头站着四个宪兵,钢盔上的灯光惨白,刺刀挂着雨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身后也堵住了。
一辆军用卡车横在路口,引擎还没熄火,排气管正突突的往外冒白烟。两个宪兵端着枪,把弄堂里的住户一家家往外赶。
“出来!都出来!证件拿好!”
日语的喝骂声炸开,紧接着就是皮靴踹门的闷响。“砰”,一扇门被踹开。“砰砰”,又是两扇。
林晚停下了脚步。
她不能回阁楼。
皮箱里的东西是转移了,可床底下的那个矮柜,是她自己改过的。柜子的背板用螺丝重新上过,螺丝头有新的划痕。普通人看不出来,可日本宪兵要是带了工具,一翻就得露馅。
而且,她才刚从陆峥面前走掉。那句“你受伤了”好像还在耳边,热乎着。
林晚吸了口气。
雨下得更大了。冷雨砸在棉袄上,肩膀很快就湿了一块,颜色深了下去。
她转过身,贴着墙根,弯着腰往辣斐德路那边走。
布鞋踩进积水里,声音不大,全被雨声盖住了。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不像是在逃跑,倒像个被搜查吓坏了的弄堂女人,慌着找地方躲。
辣斐德路的店铺都关了。铁栅门拉得死死的,门缝里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雨水顺着马路牙子往下流,汇到排水沟里,咕噜咕噜的响。
林晚在一家成衣铺门前停了下来。
“祥记成衣”,木头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门脸不大,半扇玻璃门上贴着张“打烊”的纸条。
正门锁着。
她绕到铺子后头。后门是扇旧木板门,钉着几个生了锈的铁钉。林晚伸手推了一下。
门动了。
门没锁死。门闩是坏的,就松松的搭在门框上。她拿指头轻轻一拨,门闩就掉了下来。
门开了一道缝,一股樟脑丸混着旧布料的味道扑了出来。
林晚侧身钻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里面黑漆漆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先竖着耳朵听了十秒。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远处弄堂里的吆喝声和踹门声还能听见,闷闷的,像是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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