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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晚隔着有些脏的车窗玻璃,冷眼看着。
这乱世的最后一仗,在万国会议上已经打完了。
洋人的关税退了,租界也没了。
可这天底下的窟窿,还得靠洛家的钱袋子一寸一寸地去补。
车子在京城的正阳门城楼前停下。
城楼下头,一队队穿着新皮鞋、戴着德式钢盔的霍家军士兵,已经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队。
钢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亮晃晃的,扎眼得很。
洛清晚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脚上的高跟军靴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大兵,你那风纪扣又歪了。”
她伸手帮霍霆霄理了理领口。
指甲缝里还带着先前在车上粘着的面包渣。
“别乱动,顾次长在后头呢。”
霍霆霄咧嘴笑。
“听媳妇的,老子今儿当个威风人。”
一行人踩着宽大的石阶,一步步走上城楼。
城楼的朱红柱子上,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带木刺的木头。
洛敬山和霍震霆两个老头子,早就在上头坐着了。
洛敬山手里攥着个沾着大黑鼻涕的手帕。
正大声咳嗽。
“亲家,你鞋底板上全是泥,别往我新擦的鞋上踩。”
洛敬山白了霍震霆一眼。
霍震霆光着一只脚,把布鞋扣在手里拍打,扬起一片干泥。
“踩两下怎么了?老子今天高兴!”
“我孙子和孙女今儿上城楼,这天下,以后都是这俩小兔崽子的!”
他一拍大腿,裤子上的泥巴点子掉在红毯上。
顾次长在后头,有些局促地擦着眼镜片。
眼镜片上全是汗水糊出来的雾气,他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大帅,少帅,大总统的手令已经下了,大元帅的牌子,今儿正式挂在城楼上。”
他赔着笑,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霍霆霄没理他。
他走到城楼的汉白玉雕花栏杆前。
山下的南苑校场上。
三万个第一师的精锐,端着枪,像黑色的松林一样矗立在风雪里。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地面的泥水都在跟着直晃荡。
十多辆由西北大油田供油、徐州钢厂出铁皮造的装甲车,在前面开路。
履带在石头上磨出刺耳的“嘎吱”声。
排气管里喷出浓烈的黑烟,把半边天都给熏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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