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些发酸的腰挨着竹条子,舒服了不少。
“送来了!就在外头搁着呢!”
洛敬山提着他那把落了茶垢的紫砂壶走进来。
他长衫的袖口上,还沾着几点刚才吃包子留下的肉油。
他擤了把鼻涕,大声啐了一口。
“那牌匾大得很,上头‘国之栋梁’四个金字,沉甸甸的。”
“大帅正搁那儿拿称称分量呢,说要是金粉放少了,他明天就带兵去南京要钱。”
两老头在后头,又开始为了这金子的纯度大呼小叫。
吐沫星子在空气里乱飞。
洛清晚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乔师傅,新衣服准备好了没有?”
乔师傅穿着件灰棉布大褂,从后堂走出来。
他手里攥着个软尺,手心上全是干裂的口子,直往外冒血丝。
“准备好了,大小姐。”
他大声咳嗽。
咳出一口带煤灰的老痰,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就是您非要穿的那件十年前的旧旗袍,我怎么也改不合身。”
“那腰身,现在比以前细了整整两寸,走线非得绷断不可。”
洛清晚站起身。
“不改了。”
“就这么穿。”
她盯着落地窗外,街面上渐渐亮起的一排排车大灯。
“老头子的大炮都拉过江了,我这件旧衣服,也该出来见见天日了。”
霍霆霄把大儿子往地上一扔。
“媳妇,老子去给你当门卫,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大喜日子乱放屁。”
他咧嘴笑,露出一排大黄牙。
大步跨了出去。
不一会儿。
大门口的鞭炮声和鑼鼓声。
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整条霞飞路。
在这一瞬间。
被红色的烟火照得像是在放一把大火。
“新娘子,不对,是少帅夫人出场啦!”
林副官扯着喉咙,在大堂里嚎叫。
他脸上破了个口子,裹着大白纱布。
大嘴一咧,把嘴边的黑血给挤了出来,滴在红地毯上。
台下的洋商们和记者们,纷纷站起身。
上百部照相机的镁光灯。
“咔嚓!咔嚓!”
在空气里爆开,升腾起大股大股刺鼻的白烟。
烟雾里混着劣质香水和汗臭的味道。
洛清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头上的大披风一甩。
露出了里面那件已经有些旧了的深红云缎改良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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