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府衙外,贴出告示,限期三日内报清所有偷漏的税款。
榜文最下头,方方正正戳着三个红印:临时官署印、常驻御史印,以及东宫行辕印。
裴文正站在榜下抬头看了一阵:“三日,给的太短。”
萧煜坐在案后:“给他们三日是为自清。真留宽裕了,足够他们把证据毁干净。”
门外忽地喧闹四起。
沈家管事带着七个盐商扑通跪在石阶前,手里各自抱着账册。
“殿下!沈家愿补税银三万四千两……愿交出旧仓底册!”
周奕提着刀站在门边嗤笑:“你昨夜不还硬气说商会要封江?今儿个改口改的真够溜。”
沈家管事额头贴在地上发着抖:“商会……全凭张荣暗中操持,沈家不过是听命办事啊!”
萧煜接过供状翻开第一页:“三年里给刺史府送过多少银子?”
“账上……记了两万七千两。”
萧煜扫他一眼:“顾家账上记的可是三万六千。”
沈家管事猛的抬头,额头“砰”一声磕在石阶上:“那九千两,那是陆家借着我们沈家的名义私送的!”
后头跪着的陆家掌柜跳脚大骂:“你特么血口喷人!”
沈家管事急红了眼,直接抽出一本黑皮账册往前递:“第三页记着陆家船队,第九页是你们给水营送的银。你自己睁眼看!”
陆家掌柜疯了似往前扑去抢,周奕半道横刀,一把格开他的手。
刀鞘“刺啦”擦过桌角,震落几页泛黄的账纸。
萧煜捡起纸页念道:“景泰三十三年八月,陆家送银八百两,换白石渡三日免验。经办赵福,复核范谦。”
陆家掌柜双膝一软,瘫跪在地。
沈家管事接着往外抖:“范谦收了银,转身就把两批黑货挂到了沈家名下。我家的账上也全记着。殿下若去查船帮,肯定能翻出当年的水脚票。”
“你倒是准备的齐全。”萧煜看着他。
沈家管事声音都在哆嗦:“沈家想活。”
“想活就把话吐干净。”
听到这话,沈家管事把牙一咬,连珠炮似的又供出四个名字。
这四个里头,两个已经在府牢里蹲着了,剩下俩眼下正偷偷往城外运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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