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作相没有立刻离开。
他等到会议厅里的人都走完了才站起来,走到张小六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少帅,杨宇霆和常荫槐留下来的那些人,该怎么处置?”
张小六沉默了一会儿,说:“愿意归降的就归降,不愿意的给盘缠,让他们走。”
“关外是他们的家,我没有赶尽杀绝的道理。”
张作相看了张小六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扣好军帽,转身走出了会议厅。
接下来的几天里,奉天城以一种外人看不太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铁路沿线的货栈被查了三家,账本被搬到了督军府的机要室里。
常荫槐以前管着的财政处的几个人主动辞了职,递上来的辞呈堆了半尺厚。
杨宇霆留在各部里的门生故旧,有的被调到了闲职,有的被抽调去办了军校,还有几个被派到了铁路沿线的哨所去当巡官。
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质疑。
杨宇霆和常荫槐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了一次,附带着一纸罪名和通敌证据的摘要,然后就从公开的讨论中消失了。
十月底的奉天城,风一天比一天硬。
街上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干枯的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城墙根下卖烤红薯的小贩生起了炉子,青灰色的烟从铁皮炉的缝隙里冒出来,顺着墙根往上飘。
这天早上,张小六在督军府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面前摊着一份通电稿,稿子上面的字改了三四遍。
心情大好的张小六拿着笔,在上面又改了一处措辞,然后搁下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二弟。”他抬头看向坐在窗边椅子上的陈国良,“你觉得这份稿子行不行?”
陈国良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走过来,俯下身把那页通电稿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直起身来,点了点头:“行。”
“按照这份稿子发出去,关外宣布易帜,接受金陵政府的统一领导,通电全国。”
“该说的都说到了。”
张小六把通电稿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面的边缘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把它递给站在门口的机要秘书:“发出去。”
那个叫李秉中的机要秘书接过通电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通电是当天下午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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