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水,泼在地上,用拖把来回拖了两遍。
水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颜色很浅。
许久之后。
张小六从窗前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那层没有褪干净的苍白,但整个人的姿态比方才松弛了一些。
“二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小六问。
陈国良把茶杯放回桌上:“接下来等。”
“等什么?”
“等消息传出去。”
“杨宇霆和常荫槐今天下午进了督军府,没有出来。”
“他们的副官和司机已经被扣下了,他们的家里人会等到天黑还不见人回去,然后开始打听。”
“杨宇霆那支东北军的旧部,常荫槐手下那些管着铁路和财政的人,他们都会急。”
“但他们不敢乱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两个人的车进去了,人没有出来。”
“这时候谁先跳出来,谁就露了马脚。”
张小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万一有人连夜串联?”
“串联就串联。”陈国良说,“他们越急,露出的破绽越多。”
“明天一早,你让张作相来一趟督军府,把今天的事当面告诉他。”
“张作相是你父亲的老兄弟,他在关外军里的威望不比杨宇霆低。”
“他只要在军中表了态,底下那些杨宇霆的人就不敢公开跳出来闹。”
“然后你召集东北军各师旅长以上主官,开会。”
“在会上,你直接宣读杨宇霆和常荫槐通敌、谋逆的罪名,出示他们与东洋人的往来证据。”
“不管证据真不真实,关键是要让所有人明白,他们两个是罪有应得。”
“然后你宣布,关外军所有部队进行整编,各师各旅的副官、参谋、情报、军需等重要岗位全部轮换。”
“明升暗降也好,调离原岗也好,总之一句话。”
“杨宇霆留在军队里的人手,一个也不能留。”
“开会”之所以是千古第一无解阳谋,就是因为它由于种种原因,被设计者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而实施计谋者,却是可以光明正大或者顺理成章地进行。
古有宋襄公欲继承齐桓公的霸业,身赴“盂地会盟”被楚成王擒获。
汉初大将,淮阴侯韩信,被吕后和萧何以朝会之名,诱杀于长乐宫。
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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