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将这画面定格。
穿过牌楼之后,路变窄了些,两侧的银杏树在暮色中呈现出比下午更深沉的绿,叶片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浅金。王月半放慢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树长得真高,北京很少见这么高的银杏。”
黑瞎子走在他旁边,随口接了一句:“江南的水土养树。”
天王殿在第一进院落里,殿门敞着,门口的香炉里还燃着几炷香,青烟在傍晚的光线中缓缓上升,像是也被寺庙的节奏带慢了脚步。殿内光线比外面暗,四大天王的塑像分列两侧,彩绘衣纹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月半路过时往里看了一眼:“供的是四大天王吧?”
黑瞎子点头:“进门第一殿一般都是天王殿。”
大雄宝殿在第二进院落,殿门敞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应是寺庙中的僧人在做晚课。
四人没有进去,王月半在大殿前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一段诵经声,才开口:“这地方好,正好去去阴气,还能洗涤心灵。”
黑瞎子站在旁边,啧了一声:“迷信。”
王月半理直气壮:“什么迷信,这叫入乡随俗。来都来了,听两句经文怎么了?又不花钱。”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在“入乡随俗”,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旁边的回廊走去。
沈清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拍了几张照。一棵老松树的枝干,树皮皴裂,向着天空斜伸出去,在金色的阳光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被时间凝固在砖面上。檐角上的脊兽蹲坐在瓦片上,身姿沉稳,釉面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但在夕阳的覆盖下,那些斑驳反而变成了一种质感,像是器物在漫长时光中留下的印记,在恰当的光线下被重新点亮。
平山堂在大雄宝殿的后方,是一座敞厅,三面开窗。站在堂前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傍晚的光从西侧的窗棂斜斜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斑,像是一幅正在被光线填满的旧画。
沈清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窗外的远景,她突然明白,古人为何会在这里“坐石看云起,倚栏听水流”。
她放下相机的时候,注意到张起灵站在另一扇窗前,他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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